第五十一章应变-《太平新世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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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五月初九,深夜。

    常山西寨帅府灯火通明,紧急会议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。烛火摇曳,映照着众人凝重的脸。

    “……消息确凿。”文钦指着刚送到的三份情报,“第一,十常侍矫诏罢免卢植,现已押解进京。第二,东中郎将董卓已率五千凉州兵东进,最迟半月可抵冀州。第三,大将军何进密令各州牧守募兵,矛头直指宦官。”

    堂内一片沉寂。凉风从门窗缝隙灌入,烛火猛地一晃。

    张角站起身,走到巨幅的冀州地图前。地图上已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各方势力:红色是黄巾残余,黑色是官军控制区,青色是太平社影响范围。常山、黑山、钜鹿三地,像一颗青色的钉子,楔在冀州腹地。

    “诸位,”他的声音平静却有力,“变局已至。这不是常山一地的变局,是天下大势的转折。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

    陈武第一个开口:“主公,董卓残暴,凉州兵凶悍。若让他接管冀州,必不容我太平社。不如趁其未至,先取钜鹿,与常山连成一片,拥兵自守!”

    “不可。”文钦摇头,“此时攻钜鹿,就是公然造反。刘虞乃汉室宗亲,仁厚之名广布。若攻之,失天下人心。”

    石坚沉吟道:“那……助刘虞抗董卓?我们与刘虞合兵,以‘保境安民’为名,拒董卓于冀州之外。”

    “这也是下策。”周平分析,“董卓是朝廷任命的东中郎将,名正言顺。我们若公开对抗,就是抗旨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凉州兵骁勇,我们新兵太多,野战未必能胜。”

    众人各执一词,争论渐起。张角静静听着,目光始终在地图上移动。

    待争论稍歇,他才缓缓开口:“诸位所言,皆有道理。但你们都陷入了一个误区——认为我们必须在董卓和刘虞之间选边站。”

    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常山:“我们真正的根基在这里,在黑山,在太平社治下的数万百姓。无论洛阳谁掌权,无论冀州谁来主事,只要我们能守住这片土地,让百姓有饭吃、有衣穿、有田种,太平社就不会倒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的意思是……不掺和?”陈武问。

    “不是不掺和,是换个方式掺和。”张角回到座位,“我们做三件事。”

    他竖起一根手指:“第一,固本。常山新政要加速推行,各乡民兵要加强训练,粮草要加紧储备。从今日起,常山进入三级战备:一,各乡设哨所,十里一岗;二,所有青壮分批受训,农忙时务农,农闲时练兵;三,工坊全力生产,农具、兵器、药品,能产多少产多少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”第二根手指竖起,“外交。文钦,你以我的名义给刘虞写封信。内容要恳切:一贺他就任钜鹿太守,二表太平社‘忠君安民’之志,三请他会面共商冀州安民大计。同时,派人秘密接触董卓军中的凉州将领——不是收买,是探听虚实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,”第三根手指,“扩土。但不是明着打。陈武,你率三千人,以‘清剿常山周边匪患’为名,向西、向北推进。遇小股黄巾则剿,遇百姓则安,遇险要则筑寨。我要在秋收前,把常山实际控制范围扩大一倍。”

    三条策略,条理分明。众人眼睛渐渐亮起来。

    “主公深谋远虑。”文钦叹服,“如此,进可助刘虞制衡董卓,退可拥常山自守。且借剿匪之名扩张,朝廷无话可说。”

    “但董卓若强令我们听调呢?”石坚仍有顾虑。

    张角笑了:“那就听调——但要有条件。他要我们出兵剿黄巾,可以,但要给粮草、给兵器、给正式编制。他要我们让出常山,那就谈——用黑山的铁矿换常山的驻军权。总之,不硬顶,不盲从,在谈判中争取最大利益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记住,我们不是汉臣,也不是反贼。我们是太平社,要走第三条路。这条路的核心是——实力说话。只要我们有兵、有粮、有民心,无论董卓还是刘虞,都不敢轻易动我们。”

    会议开到子时方散。众人领命而去,各自忙碌。

    张角没有休息,他让褚飞燕掌灯,铺开纸张,开始写《常山应变纲要》。这不是军令,是战略思想的整理:

    “一、乱世生存第一法则:拥有不可替代的价值。对朝廷,我们的价值是能安民、能剿匪;对百姓,我们的价值是给活路、给希望。”

    “二、扩张要隐蔽,以剿匪、安民、垦荒为名,行实控之实。每占一地,必行新政:分田、减赋、兴学、建医。得民心者得根基。”

    “三、外交要灵活。对刘虞示好,对董卓示弱,对豪强分化,对百姓仁厚。多方下注,不把鸡蛋放一个篮子。”

    “四、内政要扎实。粮食储备至少够一年,兵器储备至少装备两万人,人才储备至少三百骨干。乱世中,这些才是硬通货。”

    写到此处,窗外传来鸡鸣。天快亮了。

    张角放下笔,揉了揉发涩的眼睛。左臂的伤口已基本愈合,但阴雨天还会酸痛——这是钜鹿之战的纪念。

    “主公,歇会儿吧。”褚飞燕端来热水。

    “睡不着。”张角接过水,“老燕,你说……董卓此人,真如传闻中那般残暴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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