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:御苑惊弦-《辽河惊澜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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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开泰元年三月廿一,御苑马球赛。

    卯时初刻,晨曦穿透薄雾,将御苑的草地镀上一层金辉。这片皇家猎场位于上京城西,依山傍水,马球场设在平坦的草甸上,四周搭建观赛高台,彩旗招展,鼓乐齐备。皮室军已清场戒严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皆是新调来的生面孔——圣宗为今日之局,特意更换了全部戍卫。

    萧慕云寅时便至,以承旨司名义检查场地。她身着绯色骑装,外罩轻甲,腰间佩断云剑,虽为文官,但此刻装扮倒像个女将。苏颂跟在她身后,低声汇报:“承旨,各方都已入场。宋使王钦若、曹利用在西看台二席;萧匹敌在东看台三席,与他同坐的是北院几位将领;晋王在御座左侧首席;劾里钵驸马在右侧三席……”

    “秦德安呢?”萧慕云问出最关心的人。

    “尚未发现。”苏颂皱眉,“已查过所有入场人员名录,无此名。但太医局派了三位医官在场边待命,其中两人是熟面孔,另一人面生,说是新来的。”

    新来的?萧慕云目光扫向场边医官帐。三个穿青色医官袍的人正在整理药箱,其中一人背对着她,身形瘦削,动作略显僵硬。

    “去查查那个面生医官的底细。”她吩咐,“但要隐蔽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辰时正,圣宗驾临。鼓乐大作,群臣跪迎。圣宗今日一身戎装,金甲红袍,显得英武非凡。他登御座,示意平身,朗声道:“今日马球赛,一为欢迎宋国使者,二为演练武备,三为君臣同乐。朕特设彩头——胜者,赐金马鞍一副,良马十匹!”

    群臣欢呼。马球赛在辽国不仅是娱乐,更是军事训练的重要部分。参赛者分两队,每队十人,皆是从禁军、皮室军、贵族子弟中挑选的好手。比赛规则简单粗暴:以木制球杖击鞠(皮制球)入门,入门多者胜。但过程中允许合理冲撞,常有人坠马受伤,甚至殒命。

    第一场是辽国南北院对抗赛。南院队以汉官子弟为主,北院队全是契丹贵族。鼓声一响,两队策马冲出,尘土飞扬。木球在空中飞驰,球杖撞击声、马蹄奔腾声、骑手呼喝声混成一片,气势惊人。

    萧慕云没有观赛,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。西看台上,王钦若抚须微笑,曹利用却盯着场中某处;东看台,萧匹敌正与身旁将领低语;御座旁,晋王耶律隆庆看得入神,不时鼓掌叫好;而场边医官帐,那个面生医官始终低着头,但萧慕云注意到,他的视线不时瞟向御座方向。

    第一场结束,北院队胜。南院队员有两人坠马受伤,被抬往医官帐。面生医官上前诊治,动作熟练,确是医者。但萧慕云看见,他在为一名伤员包扎时,悄悄将一个蜡丸塞进对方腰带。

    “苏修撰,”她低声吩咐,“盯紧那个伤员。等他离开医官帐,截住他,取蜡丸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第二场是宋辽友谊赛。宋国使团也派出十人,虽非专业球手,但都是精挑细选的武官。辽国队由耶律敌烈亲自率领,以示重视。这场比试,关乎国体,气氛陡然紧张。

    比赛开始,宋队采取守势,辽队猛攻。耶律敌烈一马当先,连进两球,引得辽国臣民齐声喝彩。但第三球时,异变突生——宋队一名骑手“不慎”坠马,正好挡在耶律敌烈马前。耶律敌烈急勒缰绳,战马人立而起,险些将他掀下。

    就在这混乱瞬间,一支冷箭从场边树丛射出,直取御座!

    “护驾!”

    惊呼声中,圣宗身前的侍卫举盾格挡。箭矢“夺”地钉在盾上,箭尾颤动。但几乎同时,第二支、第三支箭接踵而至,分别射向晋王和劾里钵!

    晋王身边的侍卫反应稍慢,箭矢擦过他肩膀,带出一道血痕。劾里钵则机警地侧身避过,箭矢钉入他身后的木柱。

    全场大乱。

    “有刺客!”

    “保护陛下!”

    皮室军迅速结阵,将御座围得水泄不通。圣宗面色铁青,却未慌乱,只吐出两个字:“搜。”

    禁军如潮水般涌向箭矢来向的树丛。但树丛中空无一人,只留下三张弩机,机簧犹温。

    萧慕云没有随众慌乱,她的目光锁定了那个面生医官。在第二支箭射出时,她清楚地看见,这人袖中有什么东西反光了一下——是小型弩机的扳机!

    “拿下那个医官!”她厉喝。

    两名承旨司护卫扑向医官帐。面生医官见势不妙,转身欲逃,却被苏颂堵住去路。他忽然从药箱中抽出一柄短刀,逼退苏颂,朝场外狂奔。

    萧慕云翻身上马,疾追而去。那人虽跑得快,但怎及马速?眼看就要追上,他忽然回身,袖中机簧响动——

    三支袖箭呈品字形射来!萧慕云俯身马背,箭矢擦着头顶飞过。她再抬头时,那人已钻进一片松林。

    “包围松林!”她下令。

    护卫们散开合围。但松林茂密,视线受阻。萧慕云下马,持剑缓步而入。林中寂静,只有风吹松针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“秦德安,出来吧。”她朗声道,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
    没有回应。她小心前行,忽然脚下一绊——是条细绳。本能地后跃,上方一张大网落下,罩住她方才所立之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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